小罐儿大我两级的学长,王校长和戴老师关系不错

1.他是我生命中的飞人。

高墙内的校园并没有与世隔绝,墙外刮什么风,墙内就下什么雨,院外是一个大社会,院内就是一个小社会。

小罐儿又一张机票从深圳飞到上海,这样的频率基本稳定在我的大姨妈的水平。以至于跟我合租的室友一直以为他是我私人订制的生理调养师什么的——小罐儿煨得一手好瓦罐汤,或者说迷魂汤也成,诱拐了不少少女心。

红旗小学是某镇的一个正村小学。学校规模不大,二百来名学生,十四五名教师,按说,校园是一方净土,教师们为人师表,承担着塑造人类灵魂工程师的重任,觉悟应该很高,同行们的关系也应该很和谐、很融洽才是,但实际上,这个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的校园却充满着各种矛盾与斗争。

小罐儿大我两级的学长,在大学那段鸡飞蛋打的时间里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彼此都是对方的私家App“秘密”,为了把自己嫁出去,我总有一天要把他杀人灭口。

首先,学校的李校长和教师之间天然地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李校长是学校的法人代表,独揽着学校的一切大权,但同时又是学校的第一责任人。像工头和工人之间,一个希望手下像绵羊一样恭顺,像陀螺一样卖力,学校的各方面工作都能走在其他学校的前面,同时又不捅娄子、不惹事端;而教师呢?多半不服气,同样是国家干部,凭什么你李校长就高高在上?再说了,工作得好又怎样?有的人兢兢业业一辈子,烙下了一身的病,还不是普通职工一个?相反,那些有后台、会投机钻营的,工作平平,甚至劣迹斑斑,不是晋升,就是进城,工作能过得去就行了,考试不给你拉后腿就行了,干嘛非要把职工逼得那么紧?你这样做,无非是想给自己多捞点儿政绩罢了!教师对李校长的不满,还表现在分工不够公正、财务不够透明、假公济私,欺软怕硬等等。其次,李校长与王校长之间、王校长与张主任之间、校委会与职工之间,班主任与班主任之间,班主任与科任教师之间,都存在着错综复杂的矛盾。这些矛盾,有时表现为隐形,两人一群,三人一伙,嘀嘀咕咕,戚戚促促;有时就訇然爆发,轻则争吵,重则斗殴。

但是胃的意志比我杀人的意志强大,他这条狗命得以活到今天。

上周曹教师就和王副校长公然地大吵了一架。原因是这样的:县教体局给红旗小学分了一个优秀教师名额。李校长让各教师出示各自在这三年以来的荣誉证书,学校要对各教师进行量化考核,具体由王校长负责。其实不用一个个登记,大家心里都清楚,得荣誉多的就曹老师与戴老师,实际上就是她俩的角逐和较量。评定结果,戴老师以高出曹老师0.5分的成绩胜出,上报为县优秀教师。曹老师嘴里没说什么,心里却十分地怀疑,因为她知道,王校长和戴老师关系不错,而她又与王校长有私人恩怨,凭她对王校长的为人,王校长未必会公正廉明地对待这次评比,他不在暗地里使坏才怪。因此,在吃饭的时候,曹老师偷偷地溜进王校长的办公室,查看了量化情况,结果发现,王校长把她的几次县级获奖按镇级获奖分值登记,原本要高出戴老师1分成绩的她反而低出戴老师0.5分,也就是本该是自己的优秀却被王校长这么笔头一歪,歪给了戴老师。曹老师怒从心起,当即就拿着登记表去质问王校长,王校长恼羞成怒,说像她这样不注重个人修养,即使荣誉再多也不能评为优秀。两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结果针尖对麦芒地大吵了一架。

这周工作本来就不是很顺心,下班跟男朋友吃饭的时候他一句话也不说,埋个头盯着手机发消息个没完,“跟他妈微信谈恋爱去吧!”心里一把火气上来老娘摔下一句话,头发甩甩,走人。

但是,这个周红旗小学的情况却发生了变化。李校长突然病倒住院,又迅速地转往西安某医院就医,听陪同前往的张主任电话上说,李校长的病情很严重,可能得的是不治之症。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看到李校长遭此不幸,大家的心里都不是滋味。因此,在李校长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虽然没人监督,但每个教师却尽心尽力做好本职工作,遇见李校长和张主任的课,谁有空谁去上,不再为一节两节课争得红鼻子涨脸。

男朋友只能把小罐儿召唤过来了——屌丝理工男就只有搬救兵这一招儿,跟大姨妈一来就伺候白开水一样,自个儿还觉得放了个大招儿。

又过了一周,竟接到李校长去世的噩耗。红旗小学像被投进了一枚炸弹。老师们怎么也不能相信,那个两周前还器宇轩昂、说一不二的李校长,突然之间就撒手人寰,被带到了另一个世界。生命如此脆弱,竟然没有一点儿兆头,说没就没了?既然这样,我们还争什么?吵什么呢?在这段时间里,红旗小学的教师们只有一个话题,就是感叹生命的无常,人生的短促。这期间,小沈阳的话也被大家一再地引经据典:“眼睛一睁一闭,一天过去了;眼睛一闭不睁,一辈子过去了。”

不过小罐儿这招儿对我管用,这么几年下来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工作家里的事情一忙,感情基本就都被时间从香奈儿5号偷换成了Six
God。可是小罐儿不是给我化妆用的,不是给别人看的,他是我的药,内服。

小罐儿大我两级的学长,王校长和戴老师关系不错。正因为这个变故,红旗小学的老师们变得空前团结,空前大度,他们不再翻老账,也不再斤斤计较,更不再为了一点儿小事就睚眦必报。新代理校长工作的王校长也一改过去的工作作风,对大家格外亲切,格外体谅,也不给任何老师穿小鞋。教师们对领导的安排也欣然接受,不抱怨、不顶撞,反正干多干少都是干,干得多一点儿又累不死人,何必那样地争来争去?范老师和崔老师多年的宿怨,竟自行化解,握手言和。学校呈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定与祥和。

小罐儿拎着乌鸡下了厨房,虽说是我的厨房,但是小罐儿在的时候我被禁止入内——自打有一次我自告奋勇的说学习厨艺给他打下手以后,这条规矩就这么定了下来。

“我觉得我得赶紧物色工作跳槽了,回头查下南方航空还要不要人,扬哥,我这月算上出差都来三次上海了。你们俩怎么又不能愉快地玩儿耍了,还是你们两个合伙儿耍我呢?”

“就让他自己对着手机撸吧,他也就配娶一个自带振动效果的手机。”

“你打住,XX重要还是我重要,这种终极疑问你问亚里士多德他都撞墙。斯扬你这也太低级了,好歹换个活的吃醋成么?”

喝着汤的我只能飞一记眼刀过去,防骚扰模式下的小罐儿就直接把我的不满当成垃圾信息拦截了。

“把他喂饱,跟他睡好,都给你讲过几回了,你自己工作做到位了没,每天睡醒都记得把脑子带上还行啊。”

在瓦罐汤中满足的我已经不打算搭理他了。

但我还是跟男朋友分手了。

要是这事儿是工作,有共同利益咱们就还能继续合作下去,但感情偏偏不是,关系破裂了就是破裂了,坏掉的东西也回不来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缝补,没有结局可以起死回生,破镜重圆。

分手之后我给小罐儿发了条语音,“老娘又恢复自由身了。”

他就回了我一个表情:炸死你这个傻X。

这是小罐儿见证过我的第四茬儿失恋。

认识小罐儿的时候就是因为失恋,那时候我正大二,五月份社团换届的后聚餐,新人送旧人,酒精加失恋,跟照妖镜似的,我原形毕露。大学两年放养得跟野人似的,安能辨我是雄雌。

小罐儿是作为主席大人的家属身份出现的,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学长,这种群魔乱舞的场景早已经习惯,让跟他说话的每个人都觉得很开心,但是距离拿捏到恰到好处,保证了自身的形象以及安全。

但是我已经玩儿疯没有意识了,不知道怎么坐在我身边的小罐儿就成了直接的受害者,反正他那天晚上穿的衣服再也没见他穿过。

当我因为酒喝太多肚子疼的在地上打滚的时候,就是当场意识清楚的小罐儿抱着我送到医院的。不打不相识,今生此世的重逢都是上辈子欠下的债。

后来我才知道,小罐儿那天晚上也失恋了,这是我见证过的小罐儿唯一一次失恋。

大学时代的爱情也许铭心刻骨,但是大部分分手的理由也乏善可陈,就算是发生在小罐儿身上。无非是小罐儿保研,女朋友也就是我们的主席要到美利坚念书。分手的时候小罐儿说他可以等,但是收到的回复也只是“对不起”而已。

对不起到底有多少种意思?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对不起,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对不起,我喜欢上别人了……可是到底存不存在对不起这件事儿呢,这样的疑问到后都是不重要的吧,如果你也曾像我一样付出全部地爱过你。

失恋失去的到底是什么?是手机里删除掉的信息,是消息掉的已经习惯了的晚安,是一段被掏空的时光,我还可以继续列出许许多多的答案。在那样的日子里,我需要的并不只是安慰的言语那么简单,折磨我的是寂寞来袭的夜晚,是记忆的幽灵,是多出来的不知所措与手足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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