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喜看看墨白,只要陈昱能撬走刘佳佳

喜喜看看墨白,只要陈昱能撬走刘佳佳。两人下楼准备用早饭,刚坐下没多久,喜喜肚子咕噜一声,兔爷没胀气,她倒像是胀气了。她瞅瞅旁边,将兔爷塞到墨白手上:“我去后院一下。”
中国论文网
墨白盯着手里转来转去的兔子,捉了它的爪子瞧,竟然有点脏,爪子刚才摁的地方,已经印出一朵花来。一会儿邻桌一个小姑娘走过来,伸手去摸兔子。从未有孩子敢近身的墨白蓦地两指一夹,将那伸来的手指夹住。
小姑娘的眼泪顿时涌出:“娘……”
妇人匆忙过来:“谁让你摸叔叔养的兔子,不听话。”
墨白斜眼看去,小姑娘的手指通红,一张小脸上满是泪痕,的确是没恶意的。他顿了顿,板着脸把兔子递了过去让她摸。
小姑娘抬头一瞧,对上他冷冰冰透着寒光的眼,鼻子一抽,哭得更大声了:“娘,有坏人。”
“……” 小二闻声赶过来打圆场,赔笑问:“客官要吃点什么?”
墨白看着跑开的小姑娘,轻抚着兔子,眉头渐渐挑高。
喜喜解手回来,浑身舒爽。她坐下拿了茶一口喝完:“好喝,就是凉了。”
墨白开口道:“那是我的茶。”
喜喜咳了一声,把杯子推到他面前,想了想不对,又拿了回来。视线触及他怀中,往他空荡荡的怀里掏了一把,什么都没掏出来,她对着他又黑成锅底的脸眨眼:“我家兔爷呢?”
小二远远吆喝一声,手拿两碟菜,一盘红烧肉,一盘青菜,荤菜飘香,素菜油亮:“客官,您点的菜。”
喜喜看看墨白,又看看菜肴,鼻子一酸,哽咽道:“你把我的兔子烧成菜了?我要把你丢进锅里去,红烧熊猫!”
墨白瞥了她一眼:“你确定能把我丢进去?”
显而易见不能……喜喜如鲠在喉。她见他夹肉,筷子一拦,可被他轻轻一撇,筷子就被碰开,张嘴还没骂出口,那筷子已到嘴边,瞬间被塞入一块肉,满鼻飘香,满嘴油腻。
喜喜泪眼婆娑,手指哆嗦:“你、你……”她伏桌大哭,“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只是只兔子……” “那是我儿子!”
“……”等等,为什么他突然有种喜当爹的感觉,谁要一只兔子做儿子!
喜喜悲痛欲绝,就算嫁给一堆草也不要嫁给他。她哭得正伤心,旁边小二声音传来:“姑娘?姑娘?您的兔子洗好送来了。”
喜喜抬头看去,只见兔爷活蹦乱跳地蹲在笼子里,身上毛发微湿,好像白净了不少。她低头看去,那脖子下果然有一小撮黄毛,真的是她家兔爷。她抱住兔笼,呜咽:“兔爷你没死。”
兔爷:“……”呸呸呸,它才不会这么容易挂呢。
小二在旁讪笑:“刚才这位爷说兔子脏,让小的拿去洗洗。”
喜喜眼泪一收,看着墨白气定神闲的模样,问道:“你是以看我伤心为乐吗?薄情!”喜喜觉得自己该习以为常了,他可不就是个凉薄的人。以后成亲真的是搭伙过日子,而不是夫妻。对他来说,不过是履行义务。可她一点也不想这么委屈自己。
许久没浮上心头的逃跑大计,又在脑子里出现了。
吃过早饭上了马车,喜喜想,可以在赶马车的时候,半路丢下他,自己逃跑。行了一路,墨白那万年冰山终于下车解手,等他刚走,喜喜就扬鞭驱马,狂奔十里,颠得她头晕眼花,口干舌燥。终于停下车,她正打算拿水喝,谁想刚转身,就看见车顶上坐了一个黑白人。
墨白慢条斯理地轻落车下,弯身进了车厢,幽幽道:“轻功天下第一的人,姓墨名白。”
“……”喜喜怒,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趁他吃饭的时候往饭里撒迷药,然而墨白百毒不侵……趁他走在前面,喜喜一拳砸向他的脖子,结果把自己的小手指给打肿了……趁他洗澡时将他衣服全偷了,结果他扯了被子一裹,没半刻就将自己追了回来,还把兔爷没收了。
挣扎了一天的喜喜精疲力竭,还损失了一只兔子。
她看着桌上的菜含泪咽下,感觉人生无望。
墨白气定神闲:“你如果将逃跑的力气放在看书上,一定是状元之才。”
喜喜握拳,将筷子戳在桌上:“我要是做了状元第一个愿望就是求皇上给我赐婚。”
墨白轻轻点了点头:“首先你要能做状元。” 喜喜又蔫了。
晚上墨白回房休息,喜喜诧异他明知道自己想逃却不看着自己。她躲在他门外透过门缝看了半天,确定他睡下了,这才踮脚提裙往外走。
她走到后院准备去牵马,才到门口,便听见院子里有人低声交谈。
奇怪,这都三更了,竟然还有人没睡。
“天字号住的那个男人看起来会点功夫,保险起见,先去下迷药吧。”
“那跟他一起来的姑娘呢?” “弱得很,直接绑走,送给大王做压寨夫人。”
喜喜心一抽,掌柜和小二的声音?迷药?压寨夫人?这摆明了就是家黑店,难怪住店这么便宜,原来是靠外财发家。
她拧眉想了想,这个时候决不能逞强。她又轻手轻脚回到楼上,自己待着不安全,干脆摸进墨白房里。她鬼鬼祟祟摸到他床边,趴在床边低声喊:“墨白……墨白?”
床上男子呼吸轻微安稳,没有醒来。
喜喜伸指戳了戳他的脸:“城主大人,城主大人?”仍不见他开口,喜喜以手做喇叭状,在他耳边气冲冲道,“熊、猫!”
墨白蓦地睁开眼,冷声道:“嗯?”
“我刚去上茅房,听见掌柜和小二说悄悄话,说要把我们卖了,这是黑店呀。”
墨白缓缓合眼:“哦。”
喜喜对他这个反应十分满意,欣慰地道:“看到你这么淡定我就放心了。”
墨白没有再说话,睡了一会儿,旁边�O�O�@�@,人已经坐上来了,身子还屡屡碰着腰,他微微气恼:“做什么?”
“找靠山啊,你总不会还要让我回去吧。”喜喜拍拍心口,盘腿坐着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的。”
“……白护卫在外面,你回房也安全。”
“他们果然还在啊,我就说总觉得有人偷偷盯着我。我还以为自己的脖子长针眼了。”
“回房去。”
“我说了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的。”喜喜又想起一件事来,愤愤道,“既然他们都在,你还一直让我赶马车。”
墨白冷冷道:“对埋伏在暗处的人来说,如此才好下手。”
喜喜顿了顿:“俗称的诱饵?”
“是。”墨白终于睁眼看她,外面清幽月色照入,能看见她脸上神情,“很伤心?”
喜喜佯装哭泣,借机打了他两拳:“简直难过死了,把我当诱饵还不给钱,没良心,我们可是要做夫妻的人,你要当鳏夫吗?信不信我哭出一条大江给你看。”
“……不要趁机动手。”墨白屏息凝气,屋里的气味已微微不同,往窗户那儿看去,一缕白烟正往房里飘。他不闪不避,心中不屑,真是找死。这种迷药也拿得出手,果然是小喽��所为,简直……
“啪。”旁边的人脑袋一重,摔在他心口上,压得他眉头紧拧。
喜喜的呼吸很轻,也很均匀,倒不像是被迷晕了,更像是在睡觉。因近在心口,能隔着衣服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直扑胸膛。墨白呼吸微顿,看着她被月光轻笼的侧脸,看出几分轻柔安静来。
他看了良久,直到她伸手摸摸鼻子,蜷了蜷身子,才回过神来。他拽过被子给她盖上,将她从身上搬下来,缓缓坐起身。屋外传来呼喝打斗声,不过只片刻那打斗声就停歇了。
他披上衣服往外面走去,打开门,就见白烟踹了一脚那被五花大绑的黑掌柜黑小二。
“城主,要如何处置他们?” “丢给官府。” “是。”
白烟和宋神医让暗卫押着他们去官府,走下楼,又回头看去,只见自家城主正凭栏眺望,完全没有要进去再休息的意思。她诧异:“二十年来作息时间雷打不动的城主竟然会在半夜起来不睡觉了。熊猫是不是也半夜不睡的?”
宋神医沉吟:“回头我去查查。”
站在楼上的墨白耳朵微动,没有下去教训他们一顿。真是……听久了竟然习惯了。
微风明月,颀长身影投落在身后木门上,风拂过,人影轻晃,树影婆娑。 第五章
危机重重太子府
喜喜睡了个好觉,连伸两个懒腰,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床,猛地坐起身,先摸腰带,再摸里衣,都在,没消失,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家兔爷呢?
她连鞋也没穿就往外跑,瞧了一眼这是墨白住的房间,那墨白呢?难道在她的房间?她皱皱眉头,这才想起昨晚黑店的事。难怪早上没有见店小二过来,看来是墨白给解决掉了。
她推开自己的房门,果然看见墨白正坐在她的房间里,兔爷正在他怀里窝着,惬意无比。
墨白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如藕般白净的双足上,立刻收回视线:“穿鞋。”
喜喜的心已经被满桌的各色早点勾走了,没理会,坐下身吃早饭。墨白又看了看她,面色怪异起来,终于起身走了。
“熊猫城主你不吃吗?” “不吃。”
喜喜哼了一声,吃了几口才想起来,怎么刚才他脸色不对,声音好像也哑哑的?病了?不是吧,能扛起一头牛打倒一只老虎的熊猫城主竟然病了?听见他又回来的声音,喜喜仔细看去,果然脸色不太好。
墨白走到她面前,将一双绣花鞋丢到她面前,就坐了回去。
喜喜眨眨眼,墨白盯着她:“穿上。” “哦。”喜喜咬着包子将鞋穿好,“你病了?”
墨白答道:“没有。”
声音都哑了,示弱一次能怎样?喜喜舀了一碗白粥给他,递到面前:“吃点清淡的,不要太油腻,等会就喊宋神医过来给你治病,好好的神医不好好利用,太浪费了。”
还趴在屋顶上的白烟戳了戳旁边人的腰:“说你呢,不过城主竟然会生病。”
宋神医说道:“吹了一晚上的冷风,不生病就奇怪了。”
“城主也真是纯情,怕人家误会他半夜摸进云姑娘房里,就死活不进屋。可大清早进去……好像也没区别吧?”
“可不是。”
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墨白往上面看了看,思量一下还是没动作,目光收回,却发现自己的碗里堆满了肉,那双筷子还在继续往里夹,他眉眼一挑,沉吟:“你不是说要吃清淡点吗?”
喜喜摆手:“生病本来身体就虚弱,吃少了更没力气抵抗。”
横竖都是她说了算。墨白慢慢吃早饭,她夹什么他吃什么,直到见她要把那后一个大馒头夹来,胃狠狠一抽,终于僵了脸:“住手。”
喜喜看他:“不要?” “嗯。”
喜喜点头道:“这就对了嘛,你我以后是要做夫妻的,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不要老闷在心里,否则会很难受的。”
“没有。”墨白说道,“你在想什么,我完全不在意,所以也没有难受的说法。”
喜喜咬牙:“我难受,我受不了跟个木头人在一块,求城主大人去祸害别的小姑娘吧。不说眼前的,以后洞房的时候我下不去手,我讨厌你。”说完,她俯身抓了兔爷就走。
嗯?反了吧?他怎么有一种被反扑调戏的错觉。见她气冲冲地走了,墨白没有去追,茶喝了一半,突然想起来她把兔子也捞走了,脸微抽:“把她抓回来。”
还悄然趴在屋顶的白烟得令,立刻去将趁机跑到马车旁准备要逃的喜喜拎了回来。
“……”她都演戏到这份上了,他的反应能不能不要这么快呀!
一百种逃跑的法子都用过的喜喜吃过早饭,就被押到马车上,坐在冰块一旁,往皇城方向赶去。
正值六月,天气酷热,京城在北,可也如火炉一般,散不去这热意腾腾。
喜喜觉得自己有点中暑了,抱着兔爷只觉得像抱了一团火球,晕晕乎乎地倚在车厢里,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太子府中,一个年纪三十上下的长衫男子行走于王府之中,比平时步速要快。
男子一条腿微瘸,平日总是走得颇慢,今天却一路疾行。府中其他幕僚都觉得奇怪:天上打雷也是慢行的“无为”先生,怎么变了模样?
吴为走到太子房前,轻敲木门:“太子,吴为求见。” “先生请进。”
作为太子府上的首席宾客,自圣上立下太子之后就投奔而来的门客,吴为所受的礼遇是其他幕僚无法企及的。
两边侍卫已打开门,恭请他入内。吴为走入里面,见太子正手拿书卷,旁边是受宠的张良娣,正在研墨。他只是余光瞧见,看也未正眼瞧看,上前说道:“墨白已在城外十里地。”
皇甫神意神情微顿,说道:“传令下去,众人门外迎接。”
“另有一件事属下认为应当禀报太子。” “先生请说。”
“一同随行的,除了墨家护卫,还有一位姑娘。据探子回报,墨白从领地出发,就带着此姑娘。绕路去孔雀城,也形影不离,一路同车。”
“可是同住?”
“并不同住,只是探子曾提及见过那姑娘进出墨白房中。墨白也半夜出入那姑娘房间。”
皇甫神意稍稍一想,笑笑,抬头问道:“如玉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闻言,张良娣研墨的手已顿下,柔柔笑道:“不是说那墨城主留心政事,不近女色吗?可这番到哪里都带上她,还夜半往来,只怕关系非同一般,怕是要多个墨夫人了。”
“在理。”皇甫神意起笔蘸墨,往书上勾画两笔,又道,“如果真是未来的墨城夫人,那如玉你就有事可做了。”
张良娣听不懂这话,只是知道他素来不喜愚钝之人,也没有多问。
吴为倒是多看了她一眼,用神棍的话来说,那就是美人印堂发黑,凶兆也。
马车刚进城,就有太子府的侍卫来接。喜喜往车窗外看了一眼,侍卫站在马车旁,就跟一堆橘子齐齐排队似的,看得喜人。
墨白见她傻笑一下,把她捞来,将宋神医给的药让她吞服,不一会儿喜喜就昏睡过去。
太子府中,皇甫神意已经领了一众幕僚等候。地位低的幕僚只听说有人要来,但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不但第一门客吴为先生出来迎接,连太子也来了。
直到外面报了一声“墨城主到”,他们这才恍然,原来是那总让自家主子吃不好睡不香的墨家人到了。
皇甫神意领着众人去门外,那马车刚刚停下,马蹄上的尘埃腾起未落,他已展颜。
马车上一个男子俯身而出,俊朗的面上不苟言笑,墨色长眉下如同冷月的双眸寒气逼人,在这暑气满溢的时节,像是瞬间有股清凉气息扑在众人脸上。
皇甫神意两步上前,两人年纪相仿,可彼此相对,却十分恭敬礼待:“墨城主。”
身后众人也是颔首:“墨城主。” 墨白上前行礼:“见过太子。”
皇甫神意忙托住他,笑道:“你千里迢迢来到皇城,辛苦了。父皇命我为你接风洗尘,明日一起进宫。”
两人寒暄一番要进去时,墨白想起车上酣睡的云喜喜:“车上还有人,中暑昏睡中。”
皇甫神意偏头吩咐侍卫:“将车上人送到房里,让大夫看看。”
墨白见那两个侍卫过去,转念一想,云喜喜已经晕了,侍卫怕是要抱她进府,脚步一顿,转身回去,拦下他们,淡淡道:“我来就好。”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退下,皇甫神意也有些意外,难道要大庭广众之下亲自抱进来?见他从车里抱出个姑娘,佯装吃惊:“这位是……”
“未婚妻。” 皇甫神意道:“怎么之前不曾听说过?”
人在怀中,脸颊像堆了胭脂,抱在怀中,还挪了挪身子像在找舒适的位置。墨白抿紧嘴角,也不知她到底是病了还是真睡着了,只是道:“这次进京,一半也是为了赐婚的事。”
皇甫神意恍然,城主犹如一地诸侯,但凡娶妻立嫡,都要禀报朝廷。唯有圣上赐婚正名,才算能名正言顺。无怪乎这次父皇让他入宫鉴宝,他立刻答应,没有推托。
只是这姑娘是什么来头? 看模样的确是娇艳可人,但却不知是什么身份。
看着墨白神情泰然地抱人入内,他与吴为互换眼神,已经明白这姑娘于他的重要性。更重要的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这姑娘是墨白的未婚妻。
昏睡中的喜喜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太子府上下讨论的人物,只觉得脑袋昏沉,恨不得泡入冰水中好好凉快下。迷糊之中不知碰了什么冰冰凉的东西,她一把抓住,不肯松开。
宋神医进房的时候,在房间里僵坐了两个时辰的墨白的手已经被喜喜抓出红痕来。一瞧见来人,他开口道:“带刀了吗?”
“啊?” “把她的手砍了。”
宋神医笑笑:“刀没有,针倒是有的。”他坐下身,拿了银针往她手上穴位戳去。
喜喜低吟一声,手上力道当即消失。墨白将手抽回,还没完全收回,就见她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我的冻西瓜呢?”
“……”墨白头也不回地走了。
喜喜拍拍昏沉沉的脑袋,见宋神医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她又揉了揉眉心:“对哦,我中暑了。”她看看四下,不像客栈,但装饰十分富贵,一眼看去屋里还站了四个丫鬟。她低声问道,“这是哪儿?”
“太子府。” 喜喜心一抽:“我们到京城了?” “对。”
“也就是说……”喜喜捶捶心口,“你们的熊猫城主很快就要带我进宫鉴宝了?”
“对对对。”宋神医抬手给她扎针,“等会儿喝了药就睡,明天一早就没事了。”
喜喜摸摸脖子,脑袋都可能要没了,中暑算什么事。
宋神医听她叹气,好奇地问道:“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们城主吗?”
喜喜摇头:“不是不信他的能力,只是不信他会顾及我的安危。如果是宋神医或者是包菜姑娘跟他进宫,他肯定会护你们周全,可对我却未必。”
宋神医想了想,点头:“好像也是。”
喜喜闻言,捂脸啜泣:“果然大家都知道那只熊猫对我不好。”
宋神医哑然失笑:“喜喜姑娘是不是对我们城主有什么误会?城主面冷心善,这一路对姑娘百般包容,我们都看在眼里。”
“他怎么包容我了?”
“姑娘屡次三番要逃,城主都没追究。”宋神医又道,“哦对,还帮你养兔子。”
喜喜啧啧摇头:“看来他果然没做过什么好事,只是这两件,就让你们觉得他是面冷心善。”
看着她眼露同情,宋神医笑笑不语,收好银针,让她好好休息,就出去了。
等他走了,喜喜拍拍昏沉的脑袋,决定躺到吃晚饭的时辰。她还没躺下身,就听到外面就有人敲门:“姑娘,张良娣来看望您了。”
张良娣?喜喜坐起身,问旁边的侍女:“张良娣是哪位?”
侍女答道:“是太子殿下宠爱的妾侍。”
人都到了门前,不见也不行了,喜喜让侍女开门,末了又想,张良娣来这里做什么?
张良娣是太子宠爱的妾侍,二十不过,妆容浓淡适宜,不显妖艳,也不显寡淡,长着一张标准的美人脸,看得喜喜都觉得如春风拂脸。
“听说姑娘染了暑气,我特地让人从冰窖里凿了冰,捣碎兑了杨梅汁,可以解暑。”
她一双纤纤玉手捧了冰镇杨梅汁,亲自递来。喜喜双手接过,喝了一口,酸甜可口,尤其是冰水落腹,更觉神清气爽。宋神医还给她扎针做什么,直接抱一块冰来,她肯定立刻好了。
“好喝。”
“那你多喝一些。”张良娣浅浅笑道,“今日墨城主抱着云姑娘入府,可让人吃了一惊。”
她吃惊,喜喜更吃惊。
“墨城主对太子殿下坦言你是他的未婚妻,还说此次进京,是为求圣上赐婚而来。看来你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要不是她的神情诚恳认真,喜喜还以为她在骗自己。不过想到众目睽睽之下被抱进屋里,喜喜的脸又滚烫起来,她的一世清白呀……本来还打算逃走之后嫁个好人家,这下看来不可能了,墨白真是打定主意要让自己做熊猫夫人了。
喜喜叹气,又多喝了两口,忽然见张良娣探身过来,脑袋在旁边贴耳顿了一下,又坐了回去。随后她便对旁边下人说道:“云姑娘有话要和我说,你们都下去吧。”
喜喜手势微停,蹙眉看她,谁要跟她说话?
门悄然关上,只有护卫的身影在门外若隐若现。 “你这是……”
不等她问,张良娣就打断了她的话,笑笑说道:“我真羡慕你,有墨城主那样坦率的人护着你。我本来以为我也有,可没想到只是我以为罢了。”
她的语调低沉,听得喜喜愈发觉得不对。
她又笑笑,似含凄风苦雨,腔调微颤:“也罢,以我一命,换回张家二十七条人命,值了。”
喜喜突然嗅出危险的气息来,跪坐起身要下地,足尖还未触地,余光却见利刃寒光闪过。她愣神看去,张良娣手握短匕,往自己心口插去,转眼匕首已入心窝。
喜喜愕然:“张……”
张良娣耗尽后气力拔出匕首,血顿时溅开,染红被褥。喜喜惊诧得失了神,忽然那双血手握住她的手,朝她身上倒来。
浓浓的血腥味充斥在鼻腔,喜喜下意识想逃,可还清醒的脑子告诉她,她不能逃,如果逃了,那她就真成了杀人凶手了。但如果等外面的人进来,那她也会被当作凶手。
她额上顿时堆满冷汗,不断滴落。她愣了片刻,拿起张良娣手中的匕首,反握顶在腰间。想了想不够狠,又顶在心口,稍稍偏离心的位置,用力刺去。
锥心之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她不再被暑气纠缠,但却痛得撕心裂肺。她将刀拔出,丢在地上。几乎是刀声刚落,门外侍卫就破门而入。就在那一刹那,喜喜捂住心口倒在床上,紧闭双眼,心中冷笑一声。
――果然不出她所料,有人想借她这把刀来杀人,可也得先问问她这把刀愿不愿意被借!
本来只是装晕,可伤在心口,喜喜强忍片刻,终于还是撑不住,晕死过去。
侍卫冲入里面,却见房里有两个血人倒在床上,微一愣神,转而去禀报太子。
皇甫神意和墨白正在品酒,惊闻生变,急忙往那边走去。
白烟和宋神医已经先入房中,为喜喜止血疗伤,见墨白进来,眉头紧拧:“城主。”
墨白见了满屋血迹,喜喜又面如死灰,像是已死之人,心头咯噔一下,俯身探气,还有鼻息,才安下心来。他将她抱起要送去药房,却被吴为抬手拦住:“墨城主,张良娣死得蹊跷,云姑娘也身受重伤,不如趁着她尚有一口气,问问凶手往哪里逃去了,我们也好追捕。”
白烟冷冷地盯着他:“你不会问问房里伺候的丫鬟吗?”
旁边婢女哆哆嗦嗦说道:“刚才云姑娘突然要和张良娣耳语,随后就让我们出去。没想到没过半刻,就发生这种事。”
“哦?”吴为沉吟,“这里门窗紧闭,屋内只有张良娣和云姑娘,张良娣已死,云姑娘只怕脱不了干系了。”
墨白冷声道:“太子的侧妃死了,我的未婚妻也受了重伤,如果真是她所为,那现在你们在追捕的凶手就是她,而不是在我怀中。”
他不再多言,也不顾吴为阻拦,抱着人要出去。太子府的侍卫见状,抽剑要拦,却见他寒眸一扫,刺得他们一瞬犹豫。
皇甫神意见墨白已怒,眼神吓人,说道:“先救活云姑娘,问出真相要紧,不可阻拦。”
侍卫立即退下,墨白已抱人离去,白烟和宋神医紧随其后。
待墨城众人都已离开,皇甫神意看也未看那已然气绝的张良娣一眼,说道:“果然能入墨家门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血腥味充斥在鼻尖,吴为眉头也没皱半分:“只是如此看来,墨城主对这云姑娘的确十分在意,倒也不是坏事。”
皇甫神意轻轻地点了点头,留下几个侍卫,就走了。
太子府一夜之间一死一伤,死的是太子的爱妾,伤的是天下第一城主的未婚妻,轰动皇城。
皇甫神意领着御医前来,却被墨城护卫挡在门外。白烟妖娆的面上满是不善:“我们未来城主夫人在太子府上遇刺,现在生死未卜,城主心情十分不好,还请太子不要打搅。”
侍卫喝道:“大胆,你竟敢如此跟太子说话!”
白烟冷笑一声:“圣上命太子殿下为我们城主接风洗尘,结果发生这种事,如果当时我们城主在云姑娘房里,那被行刺的可就是我们城主了。”
皇甫神意神情微凛,说道:“白姑娘这话严重了,太子府戒备森严,应该不会有刺客侵入这种事,而且当时我们进去,窗户并没有开,怕不是外人进来行刺所造成的。”
“哦?太子的意思是刺客就在你们府邸里面?”
皇甫神意吃了个哑巴亏,硬着头皮说道:“门外也有侍卫看守,绝无可能。”
白烟点头:“我明白了,太子说来说去,是想指认云姑娘是凶手,还杀害了您的爱妾?啧,这个帽子可是扣大了。”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们皇甫家与墨家百年交好,礼遇有加,怎么可能如此。”
“那就请太子殿下先行回去,等云姑娘醒了,自然会说明当天情景。”
皇甫神意无法,唯有离开,出了院子,双眸森冷:“派人守住里外,看好院子。”
“是,殿下。”
白烟见太子走了,示意墨家护卫去四周查看,免得打搅了屋里人。她反手轻叩木门,叩足三声,就停了,继续守在门前,眼观八方。
“喀。”睡梦中的喜喜只觉喉咙有瘀血,起身想咳出来,可胸口一疼,又硬生生躺平咽回,差点没呛着。忽然有双手将她扶起,扶起的角度刚刚好,她这才顺利咳出血来,呼吸都顺畅多了。
墨白坐在她身后给她倚靠借力,只着一件里衣的背又暖又软,低头看去,还能看见她从肩胛上缠起来的纱布,隐约可见胸口还有血迹。他提被轻掩,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喜喜闭眼不答。 正在配草药的宋神医问道:“你的伤口还疼不疼?”
喜喜答道:“疼。” “那你好好休息。” “嗯。”
宋神医问完,又看向自家城主――跟姑娘说话的正确方式是这个呀,城主大人。
墨白看他一眼,想问却问不出口,现在问出真相是当务之急,也好早点做防备,问道:“还有力气说话没?”
喜喜没好气地道:“有。” “说吧。”
喜喜本来还觉得张良娣后几句帮他在自己心中提升了不少好感,结果因这两句话全都降至冰点。她一边暗骂他无情,一边理清头绪,说道:“宋神医刚走不久,张良娣就过来看我,结果没说两句,她就拿了匕首出来给了自己一刀,还说用她一个人的命可以救张家二十七口人的命。”
墨白问道:“就这么简单?” “是。” “那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我自己刺的。”
墨白皱眉:“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知道宋神医会救我,如果我逃了,我就是凶手;如果我留下来,那我也会被认为是凶手。”
“所以你就用了鱼死网破的方法?” “嗯,只有这样,我才能自保。”
墨白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说道:“万一宋神医不在府里,你就死了,不怕吗?”
喜喜轻哼一声:“怕,但我不那么做,我就真死了。”她半睁开眼看他,“如果我不刺自己这一刀,我被认定为凶手,而已经跟人坦露我就是你未婚妻的你,也难逃责任。我看……张良娣要陷害的不是我一个当铺小掌柜,而是你们墨家。”
墨白见她苍白着脸说得意的话,说道:“我知道了。” “……你不跟我道谢吗?”
“嗯,谢了。”
“……语气不对。”喜喜跟他讨债,说话一用力,又扯到了伤口,顿时疼得冒冷汗。
他修长微凉的手抚在额上,抹去汗珠,声音意外的轻缓,虽冷却不是寒冰刺骨的那种冷,也不是一贯的冷腔调:“好好休息。”
喜喜静静地看着他,乖乖地“哦”了一声,好像什么焦虑都没了。
墨白离开房间,背后木门轻关,思绪却没被关断。他凝眸注视前方,笼罩在院子里的无形杀气已经溢满,连他自己都闻到了。
张良娣受制于人,被迫当场自尽在云喜喜面前。而云喜喜说得没错,她是他的未婚妻,一旦她被扣上杀死太子爱妾的罪名,那墨家也会被认定为乱臣贼子。
他没有想到的是云喜喜竟然会用这种法子去化解危机,虽然冒险,却很有用。那看着只爱金银,又胆小怕事的人,却让他刮目相看。
墨白凝神静气,继续沉思这千丝万缕的事。
孔城主曾说过,指使他杀自己的人是皇族中人。 那这次呢?
有嫌疑的是太子,但太子背后的人,是圣上。
朝廷要铲除势力庞大的墨家并不奇怪,所以墨家一直没有任何不轨的举动,安守封地。可哪怕是如此,朝廷仍不愿放过墨家吗?
白烟驻足在一旁,城主如此凝神细想,又恼怒不已的模样,她很久没见到过了。
喜喜睡不着,稍微一动弹,就疼得死去活来。偏宋神医刚才说了,要她继续装睡,别让太子的人发现,以至于她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宋……神医。”喜喜气若游丝,“感觉纱布里的草药又被血给沁湿了,你再不给我……换、换药,估计我就死了。”
宋神医笑道:“哪里有这么容易死,就算你肋骨断了腿折了心破了个洞,我也能把你救活。”
“……你难道真救过那种伤者吗?”
“救过,就是你口中的包菜姑娘。”宋神医叹道,“你说她一个姑娘家,为什么好好的非要在悬崖边上跟人比武,那儿多滑,一不小心就掉下来了。我本来在山崖下面隐居得好好的,结果救了她一命,就被她拽上山崖,拉到墨家当大夫。”
“原来你们还有这个渊源。”喜喜见他将药放在一旁像是要走,睁大了眼,“你真打算看着我死吗?不上药?”
“哎呀,难道喜喜姑娘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而且你的伤口在那里,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喜喜明了:“那你赶紧去换包菜姑娘进来。”
“哎呀呀。”宋神医连连摆手,“那种笨手笨脚,只会武功一点都不体贴的人,我怎么能放心让她给你上药,而且你看看你现在包扎得如此齐整的纱布,肯定不是她所为。”
不是他也不是她,那……喜喜脸上腾起两片浅淡红云:“不、不要告诉我是、是……”
宋神医讳莫如深地笑了笑,又道:“倒也不必害羞,毕竟迟早要‘坦诚相对’的。而且……城主也说了,反正只是一块扁平的木板,他亲自来也没什么,于是就把我赶走了。”
扁平的木板?!!!喜喜心里顿时炸开七八个爆竹,噼里啪啦炸了个满天飞。
可恶的熊猫!

作者有话说: 中国论文网
这个稿子的开头出生在去年,一个因为减肥失败而砸体重秤的夜晚。但是,像本文作者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很容易想开,我微胖,但是我很温柔啊!一个女汉子都温柔了,大家就不要在意体重和体积这些细节了。温馨提示: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愿意真心接纳你的胖,那么为表诚意,请让TA陪你一起胖。
我想过世界末日,天塌地陷,唯独没有想过,我和陈昱会有决裂的一天。
刘佳佳发来电子邀请函那天,我正在陈昱的小公寓里蹭饭。她和林兆恋爱一周年,邀请老朋友去聚会狂欢,时间是一个月后,重点标注内容是“可携带家属”。
作为宿敌兼前任情敌,刘佳佳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我受到了惊吓,以至于我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饭,直接喷了陈昱一脸。
陈昱震怒:“顾临安,你怎么吃饭呢?”
我无暇理会他的咆哮,盯着手机。满屏幕的粉红爱心里,刘佳佳的脑袋紧紧挨着林兆的,而林兆脸上那宠溺的笑,让我瞬间有种心肌梗塞的感觉。
连恋爱一周年都要大肆庆祝,果然是刘佳佳的作风。我把手机凑到陈昱跟前:“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刘佳佳吗?”
果然,陈昱的脸登时变色。我想他此刻的心情,一定跟我看见林兆的照片时一样一样的。
我们四个人的爱恨情仇,要追溯到一年前。
一年前,我们还在为学业苦苦奋斗,陈昱和刘佳佳还是众人看好的一对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有着不同一般的感情。这种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多么难得,可陈昱偏偏就没把握住,居然让刘佳佳舍近求远,喜欢上了我看中已久的林兆!
大家志同道合我倒是没有意见,毕竟林兆气质斐然,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
然而,刘佳佳实在太狡猾,说好了公平竞争,可就在我们说好一起跟林兆告白的那天,她竟然派了陈昱来堵我。
陈昱不是一个合格的竹马,却是一个满分的备胎。即便刘佳佳已经恋上林兆,他还是把她的命令执行得滴水不漏。
他把我堵在了女厕门口,一副“要从此路过,我偏不让过”的坚定神情。他是校篮球队的主力,体积是我的2.5倍,可怜我一个弱女子,慌不择路,只能拼死地用上了军训时教的女子防身术,挥拳霍霍向陈昱。
后来陈昱问我:“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KO我?” 我昂头挺胸:“因为爱情!”
我的爱情被这么一耽搁,就让刘佳佳成功告白了林兆。等我找到他们的时候,刘佳佳已经有恃无恐地靠在了林兆怀里,皮笑肉不笑地跟我说:“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的确是个好日子,那天其实是我的生日,而刘佳佳给的这份生日礼物实在太刺激人,我接受不来。更刺激的是,她现在还要在我的伤口上撒盐,这样堂而皇之地邀请我去看他们秀恩爱!
我自问从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正所谓,人若犯我,我必送人一丈红。
我决定怂恿陈昱:“这一年来,你是不是吃不香,睡不着,满脑子都想着刘佳佳?不如你去把她追回来?”
没想到陈昱却摆摆手,只顾吃他的饭:“没兴趣,我祝他们幸福。”
这个胸无大志的人啊!我愤怒地扑过去摇晃他的肩膀:“你和刘佳佳十几年的情谊,再不努力一把,下次收到的就是结婚请柬了!”
陈昱被我晃得头晕,终于松了口:“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狞笑:“陈昱,该是你逆袭的时候了,这是你欠我的。”
因为陈昱的拦路堵截,我错过了跟林兆告白的好时机。后来,我跑去找陈昱算账:“青梅竹马你都拿不下刘佳佳,你对得起‘青梅竹马’这个词吗?”
谁知道他揪着头发,一脸哀怨地看着我:“其实,你失恋那天,我也失恋了。”
都怪我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同是天涯失恋人,我轻易便原谅了他。
不打不相识,这一年来,我和他慢慢发展成了有肉同吃的好兄弟。他和我站在了一个阵营,我们绝口不提失恋的伤心事。算起来,他和刘佳佳也有一年没见了。
我看了看眼前抱着吉他拨弄琴弦的陈昱,心里的计划慢慢变得明朗。
这一年来,他从只会在篮球场上横冲直撞的糙汉子,变成了偶尔也会弹弹吉他,唱唱情歌的小清新,虽然这个小清新有点胖。
正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刘佳佳有一年没见过陈昱,这次重逢必须得闪瞎她的眼,让她知道她究竟错过了什么样的好男人!只要她能意识到她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重投陈昱的怀抱,那么林兆……嘿嘿嘿。
坐在我对面的陈昱抖了抖:“你为什么笑得这么猥琐?”
我过去握住他的手:“陈昱,不如你减个肥吧?”
陈昱拍开我的手,不可思议地问:“为什么啊?能胖得像我一样英俊潇洒的人,世界上不多了啊。”
很久以前,我问过刘佳佳:“为什么不喜欢陈昱?”
刘佳佳撇着嘴,一脸不屑:“他胖。”
女生都喜欢林兆那样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男生,而陈昱无论穿衣脱衣都有肉,的确不符合主流审美。
我语重心长地给陈昱做思想工作:“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胖子都是潜力股,只要一减肥成功,就一定能绝地反攻,抱得美人归!”
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感情,加上刘佳佳是个看脸的人,陈昱一旦瘦下来,显露出他英俊的脸庞和强壮的身躯,逆袭的可能性将达到百分之九十。
只要陈昱能撬走刘佳佳,那我和林兆再续前缘的日子还会远吗?
但陈昱表示,他很喜欢自己圆润的身材,减肥这件事太残忍,他做不来。
陈昱如此不情不愿,我只能赶鸭子上架,放弃早上睡懒觉的机会,一大早就去擂他的门。
被吵醒的陈昱两眼发直:“祖宗,你不想看他们秀恩爱,不去不就行了吗?你折腾我干吗?我是无辜的!”
刘佳佳这样华丽丽地挑衅,我才不做缩头乌龟,我不仅要去,还要华丽登场,用行动告诉他们:其实我过得比你好!
我拍了拍陈昱的肩膀:“作为我唯一的战友,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个肥,你减定了。”
闻言,陈昱哀嚎一声,抱着头钻入了被窝里。
在陈昱每天痛苦的哀嚎中,我开始实施我的改造大计。
陈昱一上大学,就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小公寓,过着猪一样的日子,我的计划无疑终结了他的这种生活。
早晨六点,我准时出现在公寓门口,毫不手软地擂门,揪着睡眼迷蒙的陈昱往学校后操场走:“快醒醒,学校的塑胶跑道在等着你。”
我押着他在跑道上跑了起来。
长跑这件事对陈昱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倒是我,跑不了几圈,就感觉自己蒙受了主的召唤,双腿发软就要晕过去。3000米跑下来,我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陈昱蹲在我身旁俯视我,戳了我几下,见我仍旧没有反应,他就眼疾手快地捏住了我的鼻子。
我瞪大眼睛看他:“你干吗?” 他脸都不红,言简意赅:“人工呼吸。”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的心就莫名地跳出了新节奏。我想一定是跑步的错,赶紧一个翻身坐起:“你想趁机劫色?没门!”
陈昱把我从地上拉起来:“看把你吓的,走吧,我请你吃饭压压惊。”
陈昱是一个升级版的吃货,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委屈自己的胃。他在学校旁租房子,就为了能有一个小厨房,每天自己给自己煮好吃的。
他把半死不活的我抬回去,将我丢在沙发上就钻进了厨房。
我躺在沙发上装死,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见陈昱系了一条粉红色的小熊围裙,正唰唰地切着白菜。那手起刀落的利落动作,简直让人倾倒。
我忍不住掏出手机,记录下这经典的一刻。
等陈昱捧着两碗饺子从厨房里出来,我已经将那张照片发上了朋友圈。
我得让刘佳佳知道,那些年的陈昱已经变得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唱得了情歌,打得了篮球,简直是男神一枚。
然后,我愉快地吃着饺子,手机的提示音却不停地响起。
我打开一看,这才发现朋友圈里的回复达到了历史新高,除了陈昱那张切菜照,满屏幕都是恭喜恭喜恭喜你啊,甚至还有人祝我们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这是哪跟哪啊?我不淡定了,我不就发了张图吗?
手机被陈昱抢了过去,他瞟了一眼,就将我的手机揣自己口袋里:“看什么手机,吃饭!”
这个时候我还有心情吃饭吗?我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摔:“还我手机,我得解释清楚!我冰清玉洁守身如玉,跟你绝不是一对!”
陈昱咬饺子的动作滞了一滞,非常不友好地看了我一眼:“哦?你在为谁守身如玉?跟我配一对很委屈你?”
我下意识地就要解释,却见陈昱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往我眼前凑:“解释就是掩饰,不如我们就从了广大群众吧。”
他离得太近,近得我只能看见他聚光点火的眼。我从不知道陈昱的眼睛这样亮,亮得我突然就有种心慌气短的感觉,竟下意识地答:“好!”
陈昱收敛了笑容,一脸紧张:“你刚刚说什么?”
我一定是脑袋被门夹了,我连忙解释:“我是说……好计谋!”
与此同时,我被门夹过的脑子里灵光一闪,这的确是好计谋!
自我认识刘佳佳开始,她就爱跟我抢东西,我竞争班长,她要抢;我出板报,她也要抢着出;我喜欢林兆,她也喜欢了林兆。如果对外宣布我喜欢陈昱,那么按刘佳佳的个性,难保不会回过头来跟我争个头破血流。
我把手机从陈昱那里抢过来,翻开评论,果不其然,刘佳佳的评论混迹其中,是三个硕大的感叹号。
陈昱嘴角抽了抽:“你又想干什么坏事了?”
我沉默地看着陈昱,刚才那种暧昧氛围似乎一定是幻觉,我决定要加紧撬回林兆的步伐,不然的话,我实在很担心自己会倒戈变节。
我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陈昱的肩膀:“为了大家的幸福,我暂且从了你。”
在我和陈昱秀了一场伪恩爱之后,刘佳佳立刻给陈昱打来了电话。他接起电话,鬼鬼祟祟地躲进了厕所里。
这个电话打了近一个小时,我在外面挠门挠得手都麻了,陈昱才从厕所里出来,一脸为难:“佳佳让我们下礼拜周年庆那天务必要到场……可是那天,是你生日。”
我大喜过望,鱼儿已经上钩了,还过什么生日?!
陈昱拗不过我,周年庆当天,他迫于我的淫威,一改随意的风格,用心地将自己打扮了一番。俗话说人靠衣装,陈昱人高马大,虽然减肥失败,但他打扮起来人五人六,很有些男神风范。
我站在举办庆祝会的酒店门口,边为陈昱整理衣领边感叹:“啧啧,不知道又有多少无知少女要被你迷惑。”
陈昱闻言低头:“那你呢?会被我迷惑吗?”
又是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目光,这样下去我很可能会得心脏病。我打着哈哈,拉着他进了酒店:“怎么可能,我是谁啊?”
庆祝会已经开始,刘佳佳爱出风头,几乎将半个年级的人都召唤到场。我挽着陈昱的胳膊走在红色的地毯上,只觉得这种感觉非一般的怪异。
更怪异的是,从来如胶似漆的刘佳佳和林兆,此时竟背对背站着,火药味浓烈。
有热心的老同学跟我咬耳朵:“你来晚了,错过了一场大戏,他们刚为了要点什么菜吵了一场。”
刘佳佳红着眼:“林兆,我真是看错了你!”
林兆也不甘示弱:“行,这个周年庆你自己过吧。”
刘佳佳气得跳脚,拿起身旁的红茶泼了林兆一脸,转身就跑,现场登时乱作一团。
剧情峰回路转,简直是天助我也!然而,陈昱却还傻不愣登地站在我身边围观,我恨铁不成钢地将他往门外推:“这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啊,你追啊!”
陈昱一脸无奈地追了出去,我拍拍手,乐颠乐颠地往林兆的方向跑去,只觉得今天实在是个好日子。
然而我这种想法很快阵亡,事实证明,林兆不愧是多愁善感的文科生,他忧伤地90度俯视大地时,连林黛玉都要自愧不如。
我坐在曲终人散的庆祝会现场,听着林兆滔滔不绝地诉说和刘佳佳鸡毛蒜皮的不和,只觉得这种变相秀恩爱的方式实在凶残。而我牺牲我的生日来听他秀恩爱,这让我很是内伤。
忧郁的林兆让我也很忧郁,我突然想不起来为何会对林兆念念不忘?当年远远看去,他明明就不是一个会把人念叨得快要晕过去的唐僧。
不知陈昱此刻是不是也正在和刘佳佳单独相处,一想到那个场景,我突然有些坐立不安,甚至有些后悔把陈昱推出去。而林兆却还不依不饶,念得我烦躁不安。
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对他不耐烦的。
我突然福至心灵。我对林兆其实只是和刘佳佳的意气之争,他并不是我的Mr.Right。
我激动地握住了林兆的手:“你快把刘佳佳追回来吧,你那么能说,她那么能闹,你们简直是天生一对。”
林兆被我说服的时候月亮已经高悬,为了报答我,他亲自把我送回了宿舍。
我僵着笑脸欢送了林兆,谁知我刚转身,就看见陈昱从阴影处慢慢走出来。不知他什么时候等在了那里,那时刚下完一场暴雨,陈昱的头发还在滴着水,看起来很是狼狈。
我还没来得及扑上去慰问,就先迎来他劈头盖脸的一阵责问:“你一整天不接电话不回信息就是和他一起?顾临安!他还是佳佳的男朋友,你就那么喜欢他,喜欢到要不道德地把他抢过来吗?”
陈昱话里满满都是对刘佳佳的维护,我登时怒火滔滔:“我就是喜欢林兆怎么了?你从前为了刘佳佳来堵我,难道就很道德吗?你走!”
我认识陈昱以来,少不了对他发脾气闹情绪,每次他都很包容地投食安慰,我笑着说胖子脾气都很好。但这个胖子现在脾气不好了,他白着嘴唇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发一言,转身就走。
他走得那么决绝,连头都不回,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视线中消失不见,只觉得这简直是我史上烂的生日。
我想过世界末日,天塌地陷,唯独没有想过,我和陈昱会有决裂的一天。
没有陈昱给我开小灶的日子实在难熬,在宿舍吃了一个礼拜的泡面后,我决定弃械投降,找陈昱重归于好。
我在菜市场逛了一圈,买了陈昱爱的食材,打算做一个火锅来拯救我们之间的友情。回到陈昱的公寓已经华灯初上,我刚走到门前,就听到屋子里一声尖叫:“哇噻!林兆,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这种黄油饼干啊?”
是刘佳佳的声音,我如临大敌,只觉得浑身的战斗因子都被调动起来。
陈昱会做中餐,会做西餐,会做各种糕点、饼干,而黄油饼干正是他拿手的一样,没想到居然是刘佳佳的爱!我像八爪鱼一样趴在门上,却听不清楚他们又说了些什么,窗帘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无比温馨,而我孤零零地站在门外,凄凉得像个流浪汉。
我愤怒地砸门,陈昱很快来开门,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在这里?”
我无视了他,跳着脚冲了进去:“林兆为了你连饭都吃不下,你居然贪新恋旧,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说完我自己先愣了愣,这不就是我初要的结局吗?看到她和陈昱在一起,我为什么要怒火冲天,比她抢先告白了林兆还生气?
刘佳佳本来在吃饼干,被我吓了一跳,登时噎住了,红着脸瞪着眼不发一言。她的脸色很奇怪,我正要上前查看,就被陈昱用力地扯到了一边。
他一脸紧张地递过一杯水,轻拍着她的背:“喝口水,慢慢呼吸,不要急,你有没有带药?”
我一直知道刘佳佳有哮喘,这是她的缺陷,也是她的优势――当我们竞争同一样事物时,大家总会看在她病弱的分上,选择委屈我而成全她。
陈昱的安抚没有用,刘佳佳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地喘起来,她没有带药,陈昱当机立断地将她抱起,直奔小区外的诊所。
他风一样从我身边路过,连个眼神都不给我,我提着两个菜袋子呆若木鸡,突然明白过来,我暴跳如雷是为什么。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打翻醋桶!我终究还是被陈昱成功迷惑了。
来不及细想对陈昱的感情是什么时候超友谊的,我慌慌张张地跟了出去。出门的时候载了个跟头,膝盖恶狠狠地亲吻了大地,我忧愁地爬起来,我想我今天出门一定忘记了看黄历。
等我一瘸一拐地赶到诊所时,刘佳佳已经在吸氧,陈昱坐在一旁安抚她,模样要多温柔有多温柔。我被陈昱的温柔刺激得呼吸不畅,我觉得我也很需要坐下来吸氧。
想当年,陈昱为了成全刘佳佳,愿意舍身取义来阻拦我。一年过后,她需要他,他依旧在她身边义无反顾,而我对林兆的羞涩情怀早已消散如烟。
原来,陈昱对刘佳佳才是传说中的真爱。
我转身要离开这个伤心地,却见不远处林兆风风火火地赶来。重要的表现时刻还把情敌叫来这种事,只有陈昱能做出来。为了我们之中起码有一个能幸福,我决定成全陈昱和刘佳佳,把林兆拦住。
我火急火燎地朝林兆走去,我走得太快,只觉得膝盖钻心一痛,脚一软就要向林兆行跪拜之礼,好在他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捞住,用力地搀扶着我站起来。我一时间站立不稳,只能整个人都吊在他身上。
苍天可鉴,我只是想拦住林兆然后将他忽悠走,谁知道事情发展到后,竟像是我在投怀送抱。
我只觉如芒在背,回过头,就见刘佳佳闭着眼睛,一脸疲惫地靠着陈昱,而陈昱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我身上。换作平时,他早就该跳起来,揪住我的耳朵教我写矜持两个字,但现如今,他眼中的火光慢慢归于平静,变成了北极的冰。然后,他沉默地扭过头去,不再看我,仿佛我不过是过路的陌生人。
我想,我在陈昱心目中的形象,一定由阳光美少女变成了不择手段的恶毒女二,他已经连责问我都觉得费事了。
我推开林兆,扶着墙用我快的速度离开了医院。我很委屈,我觉得天果然快要塌了。
我连滚带爬地回到宿舍,膝盖的伤直接让我进入半瘫痪状态。大概是我躺在床上垂死挣扎的模样太过惊悚,室友们讨论之后,决定合力把我扛去校医务室。
一路上,室友毫无同情心地吐槽:“你真是越来越胖了!”
上大学以后,陈昱不遗余力地把我养肥,让我紧跟他的步伐进入微胖界。俗话说,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先要抓住她的胃,然而陈昱抓住了我的胃,却不想要我的心。
校医在我哀怨的眼神中,飞快地把我膝盖包起来,顺便打了一个蝴蝶结。我眼疾手快地拍照上传朋友圈,满心希望陈昱看到后会良心发现来慰问我。
这是我第一次不想跟刘佳佳一争高下,我想,只要能留在陈昱身旁,做他的酒肉朋友已经足够好了,顶多胖一点,我不介意。
但直到我膝盖上的蝴蝶结消失,陈昱也没有来,倒是刘佳佳的朋友圈每日按三餐更新,配图都是馋得人流口水的美食。那些菜式我都很熟悉,不用想就知道是出自谁的手。而林兆的朋友圈却一片愁云惨雾,不是转发鸡汤就是分享伤心情歌。
我想,陈昱大概终于得偿所愿,竹马终究要和青梅在一起。
我每天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室友恨铁不成钢:“别装死,世界上比你悲催的人多了去了。”
我捂住耳朵表示大道理我不听,但她直接丢给我手机:“自己看,活生生的例子,前几天的视频,就发生在我们楼下。”
我不情不愿地瞥了一眼,视频很模糊,是一个男生在宿舍楼下摆蜡烛,摆的是被一颗大心包围的HAPPY
BIRTHDAY,摆完之后捧着一束玫瑰花和蛋糕在一旁拗造型。
然而,下一秒,天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越下越大,男生急了,脱下外套护着那些蜡烛。可是蜡烛的阵型太大,他护得了左边护不了右边,只能狼狈地跑来跑去。狂风暴雨,终蜡烛纷纷熄灭,蛋糕跌碎,玫瑰也因为顾不上保护被摧残得七零八落。视频的后,风雨歇了,宿管阿姨张牙舞爪地跑出来,举着扫把毫不留情地把地上的蜡烛和玫瑰统统清理掉。
这果然是个救命的好视频,我瞬间觉得生活又充满了阳光。别人看不出来,但视频里那个人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那是近来我朝思暮想的陈昱!
庆祝会那天他原来在等我,他一心一意想给我过生日。不对!这个阵势,他明明是想跟我告白吧!谁过生日那么老土,送红玫瑰还摆颗心的!
剧情如此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我原本死掉一半的小心脏又活泼地乱跳起来,我撸起袖子,决定去陈昱的小公寓擂门抢人。
我风风火火地去了陈昱家,门我擂了,要抢的人却不在。
刘佳佳挡在门边,那得意的小眼神跟当年她捷足先登告白成功一样一样的:“顾临安,别被我猜中,来抢人的吧?”
果然,世上了解自己的人是敌人。
刘佳佳似笑非笑:“你就是爱和我抢东西,从前抢林兆,现在又想抢陈昱。”
我怒,明明是你爱和我抢吧!想到近我和林兆活得惨惨淡淡,她和陈昱过得风生水起,我情不自禁地翻起了旧账:“看到你和陈昱在一起,我为什么要怒火冲天比你抢先告白了林兆还生气?”
刘佳佳脸色一变,捂住了胸口:“你还喜欢林兆?”
我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身后激动的一声吼,吼的还是我的名字。我回过头,不由得头皮一麻:“你为什么在这里?”
陈昱和林兆站在楼梯口,似乎都误解了我说的话。陈昱一脸冷若冰霜地看着我,林兆却激动得脸都红了,毫无疑问,刚才那平地一声吼,就是出自他的口。他定是来哄回刘佳佳的,却没想到遇到如此刺激的一幕。
他快步走来,在我和刘佳佳之间来回地看,后一脸为难地揪住了头发:“为什么要逼我选?!”
紧接着,林兆琼瑶男主的气质完全爆发,转身奔下了楼梯。
我艰难地反应过来,很想追上去告诉林兆不要太为难,我从前对他只是见色起意,刘佳佳才是他的真爱。
但我才挪了挪脚,刘佳佳就朝我倒了过来,她捂着胸口喘了起来。我眉头直抽:“喂,一个伎俩不要用两次好不好?”
刘佳佳没有回答我,倒是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陈昱终于快步跨过来,扶着她进了屋里,给她找了药,又让她到自己房里休息。
陈昱向来是温柔备至的居家好男人一枚,过去一年里我享受着他的好,却错过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如今,看他对别人好,我恨不得仰天长啸三百声。
我趁着陈昱出来倒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胳膊:“陈昱,我不要你减肥了,我觉得你胖起来帅得人神共愤的,我愿意陪你胖!”
我自认这段告白虽然含蓄了些,但足够感人肺腑了,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比愿意和你一起胖更打动人的?
陈昱站住了脚:“我记得你刚才还在林兆面前剖白心迹的……”
我急得跳脚,差点指天发誓:“我对文青林兆已经半毛钱感觉都没有了,我……我现在就喜欢你这种微胖的小清新!”
陈昱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眼里的光明明灭灭,我急了,给点反应行不行?!
但陈昱还没来得及开口,在房里休息的刘佳佳突然急切地喊了他的名字。陈昱表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就快步走进房里。
我杵在门口,看着陈昱低声对刘佳佳说了些什么,刘佳佳立刻拉住了他的手,笑容满面地对着他耳语。
我的目光落在他们拉在一起的手上,他们说什么我全然听不见,我只能看见他们的亲密。
这就是陈昱给我的答复。
我闷不做声地转身就走,飞奔下楼,我觉得我的琼瑶气质比林兆爆发得还要彻底。
我已经没脸没皮地把自己剖开给陈昱看了,他却无动于衷。也许,生日的告白只是他一个不小心偏离了追逐刘佳佳的轨道,她一旦回来,他便回头接纳了她。所以,我受伤躺在宿舍里,他不闻不问,只顾着陪伴他的青梅。
青梅的地位,又怎么会是我这种酒肉朋友可以取代的?我应该早点注意到这个细节,也不至于就没头没脑地跑来告白。
我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泪流满面,只觉得生活已经可以拍成一部狗血的连续剧。
我躲了起来,恰逢暑假,我抛弃了所有通讯工具,换了手机号码,跟着同班的一个姑娘一起在校外租房参加社会实践。
我每天自己捧着菜谱学做饭,把自己养肥了一圈,并对每一个遇到的胖子都表现出超常的和蔼和友爱。姑娘诧异于我的重口味,询问我男神的标准,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微胖!”
姑娘翻了翻白眼,不再理我。
直到临近开学的一日,我下班回公寓,就见姑娘兴高采烈地迎上来:“你说过你钟情微胖男对吧?咱们小客厅里有个来找你的帅哥,你快点贡献出来。”
我兴趣缺缺地朝客厅望了一眼,只一眼,我就觉得我暑假里养肥的肉都抖了起来。
两个月不见,陈昱此时近在咫尺,他瘦了一大圈,脸部线条都变得凌厉,此刻看着我的样子活像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突然一阵心虚,想都不想扭头就跑。
我刚拔脚,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阵怒吼:“你给我站住!”
于是,我跑得更欢了,愣是在公寓楼下上演了一场“你不追,我怎么会跑”的戏。事实证明,我在运动方面的确是个渣渣,陈昱轻而易举地追上了我,他显得很气愤:“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告白后就跑没影了,你是不是不想负责?”
我顾左右而言他:“嘿,你瘦了好多。”
陈昱冷笑:“找了你两个月,我都快急疯了,能不瘦吗?”
我突然便委屈起来:“你不去和刘佳佳双宿双栖,找我干吗?我欠你钱了?!”
陈昱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林兆和刘佳佳复合了,另外,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刘佳佳,她只是我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我心里一跳,却依旧翻着白眼沉默,陈昱便自说自话:“当年我不是受了她的唆使才去拦你的,那一天,我是去跟你告白的。顾临安,我喜欢了你好多年,不然我怎么会和你考一个大学,还一直待在你身边?只是……你一直忘不了林兆,我也就一直不敢告诉你。”
我不信:“我受伤你都不问一句,你确定你的喜欢不是在开玩笑?”
陈昱痛苦地皱眉:“你受伤我快急死了。但是刘佳佳死活不让我来找你,她没收了我的手机,我一跑她就追,她一追就气喘,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我跳脚:“又关她什么事?”
他看着我:“她说她太了解你,你喜欢和她争,所以如果你看到我和她一起,你一定会吃醋爆发。”
我愣了愣,万万没想到,陈昱居然还有如此腹黑的一面。我以为我一直在和陈昱一起算计刘佳佳,但没承想,我却被刘佳佳和陈昱反算计,我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
陈昱解释道:“刘佳佳说,人需要适当的刺激,才能看清楚自己真实的感情。”
我深以为然,我觉得我此刻真实的感情就是要当场把陈昱掐死。
为了避免犯罪,我转身就走。陈昱不依不饶地追上来:“那天你跟我告白,刘佳佳只是为我高兴。”
紧接着,他咬牙切齿:“然后,你就跑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陈昱这两个月来疯狂地找我,我并不是一点都不知道的。但只有听他亲口说了,我才终于有勇气确认,我并不只是他的酒肉朋友。
我突然觉得世界美好,脚步轻快。走出好远,才发现一直跟着的陈昱不见了,我回头,就见他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我笑着喊他的名字,就见他惊喜地抬起头来。我瞪他:“愣着干吗?我要减肥,你陪不陪?”
陈昱三步跨作两步地奔过来:“我一心一意想把你养得白白胖胖,怎么会忍心让你减肥?”
我来不及细想陈昱话里的阴谋,就听他说:“顾临安,我想陪你一起胖,你愿意吗?”
刹那间,什么腹黑阴谋都不重要了。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比愿意和你一起胖更打动人的?没有了!
我朝陈昱伸出手:“恭喜你第三次告白圆满成功,来吧,我愿意!” 编辑/张美丽

You may also like...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网站地图xml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