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芦苇岸的诗歌中我不断听到了寂静的空空之声,在四面霾伏中寻找光明 我们向着同一个方向出发 晨光中

这一刻 中国论文网 咔哒一声,电梯停了 时间凝固在这一刻
不锈钢四壁的寒光映进眼眸 它有了金属的光泽 冷冷的温暖 静静坐下
没有丝毫害怕,慌张和担忧 甚至有点喜欢 喧闹的人声被阻隔在外
股市涨跌,生老病死,都与我无关 这一方 恍如故乡 睁着眼,却梦见夜的海
波浪像一垄垄麦子, 裹着空气中的甜香 涌向我的额头, 越过我的头顶
奔泻而下,流成了黑发 那么长,那么美 这一刻 连喋喋不休的海草也休想阻止它
赶去和天空吻别 一道白光闪过 门开了 眼前是匆匆流动的人群, 正在生长的城市
像悬在半空的电梯 一个没醒的梦 清晨断想 一只不怀好意的摇篮,
把清晨的梦撞碎在路上 把陌生和陌生 摇成了亲密无间。而我们 只是低头
看手机,或是钱包 任由羽绒服与羽绒服擦出闪电 再过一些时辰
车厢里会飘起雪花 下一站,西单 随着人流涌上地面 深吸一口气,然后
用密不透风的大口罩绑架耳朵、鼻子、嘴 只留下黑色的眼睛
在四面霾伏中寻找光明 我们向着同一个方向出发 晨光中,
我们向着同一个方向出发 赶上这趟车,或是错过 挤成相片或是坐享大片
都无须忧伤 我们都将到达同一个地方 我们向着同一个方向出发
已近垂暮或是青春正好 一袭素衣或是锦衣加身 都一样肩擦肩
在幽深的岩层中穿行 我们向着同一个方向出发 惊鸿一瞥,戛然停止在未知的彼岸
或是漫长熬煮,在时光中 掉落后一颗牙齿 我们都将抵达同一个终点
当我们不再�j惶 终点又成了起点

我喜欢诗歌中的“夜晚”胜过现实中的“灿烂”正午。我也更愿意接受一种“抒情的苦味”。我暗自喜欢芦苇岸的近些年的诗歌写作姿势,这甚至在我看来在当下的诗歌话语场中有着不言自明的重要性。他那颗“挑剔的胃”和“素净”之心,我也更乐于阅读这些更加自足和个体的写作以及由此发出的声音和一道道细小却惊心的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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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在芦苇岸的诗歌中我不断听到了寂静的空空之声。然而这寂静似乎又有着强大的容留之力。在这寂静的部分我却听到了如此众多的弦外之音和时空流转的释然与茫然。这不仅相当明显的呈现在他的长诗《空白带》中,而且在他的诸多短诗中我不断与一个个寂静无声的片段、细节和场景相遇。这也不能不是“消费时代的抒情”不可避免的悖论与紧张。但“寂静多美好”显然又是出自于一个当下诗人的反讽的喟叹!这寂静已经成为芦苇岸的诗歌美学和情怀底色。在他的一些诗歌中出现了不在少数的“盐粒”的意象,而苦涩、粗糙和沉重的部分我们只能在那些飞鸟的羽翼之下,在滚沸的大海的褶皱部分,在细小事物的幽微纹理当中去寻找他何等渺小却也不容忽视的身影和内心的潮汐翻卷。
芦苇岸的寂静的盐粒里藏有往日的大海的激荡和喧嚣,他的诗歌的知性和忧郁的色彩无疑使得他是一个“成人”诗学的践行者,但是我又往往于他的诗歌中看到暮晚笼罩中一个“孩童”的孤独身影。他仍然在走失的空间里继续寻找,不断跌倒,不断咬破自己的手指寻求遥远的安慰之声。就我个人的观感,在诗歌中,芦苇岸把“诗人”的位置放得非常低。换言之,他是躬下身子在和事物对话,他甚至会趴下身体倾听那些陌生而久违的声音,他也会躺在曾经繁茂的田野的植物之中透过斑驳的叶片看看到些从上空洒下的时间的秘密之光。是的,是那些松针测量了故乡的星光以及一个诗人的干净之心的疼痛。他卑微虔敬的诗人之心一次次让我感动。他诗中的场景构成了某种戏剧性,一个时代真实的个人戏剧性命运的上演和无声落幕。
这个时代,诗人只能靠自身取暖!苦味的抒情似乎无处不在。而在一个诗人日常性的茫茫图景中我又时时看到一个面水而居的诗人和他“老式”的衣襟。芦苇岸有时呈现了一个现代人的古典抒情方式,而这种抒情显然又与当下性直接相关。换言之芦苇岸呈现了一种矛盾和紧张的抒情方式,古典文人的情怀与当下去诗意化生存状态之间的盘诘和龃龉。
在芦苇岸这里我强烈感受到了一个冷峻的“旁观者”和“水深火热”中的“介入者”一起推给我们的无边无际的沉默、自语和诘问。而当我们不得不采用“旁观者”的身份来观察和言说的时候,我们是否意识到这种极其尴尬的角色意味着曾经拥有和目睹的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连同我们自身也成了“内心”和“故乡”的双重的陌生人。而坦率地讲,阅读当下的诗歌我们会发现诗人在诗歌技艺的娴熟上要远远胜于以往任何一个时期,但是真正有难度的诗歌写作却越来越稀薄了。在我看来这种有难度的诗歌写作不只关乎技艺更关涉一种想象的方式、生存的态度。在近几年的阅读体验中,我可能为一首诗所感动或者惊叹于某一诗人娴熟的技艺,但是我更乐于承认在芦苇岸的诗歌中体味到了一种久违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寂静和捶打。这与诗人的根性记忆和生存履历有关,更与诗人用语言和想象所构筑的特殊修辞场阈有关。芦苇岸的诗歌同时具备了两种不同的精神向度:迎拒与挽留、温暖与寒冷、现实与记忆、疼痛与慰藉。而这种不同的诗歌精神向度的产生一方面来自于诗人对生命履历的温暖而失落的感怀与记忆,另一方面则来自于个体在强大的工业和城市化时代的浪潮中的阵痛以及在现实生存的压力、时光的流逝和温润情怀的丧失境遇下的分裂与伤痛。正是这种历史、生存和现实在诗人的内心和背脊上洒下了无尽的芒刺,而同时诗人仍然在此境遇下用“寂寞的胃”秘密地爱着他的身边那些无比沉默的部分。
芦苇岸的很多诗都能够通过一个细小的事物和场景呈现出带有历史和现实感的宽阔地带,而其中的讽喻性和悖论性精神特征是显豁的。在一个分层愈益明显和激化的时代,“中国现实”的分层和差异已经相当显豁,甚至惊讶到超出了每个人对现实的想象能力。在这种情境之下,由芦苇岸诗歌中的“精神事实”我们可以通过一种特殊化的方式来观察和反观中国现实的历史和当下的诸多关联。他的具有提升度的来自于现实又超越现实的具有理想、热度、冷度和情怀的诗歌却真的是越来越稀有了。在一个重新消费了“底层”和“苦难”的伦理化写作的今天,芦苇岸的一些同类题材的诗歌却让我们发现了极其陌生而真实的声部。
近年来,芦苇岸的诗歌文本因具有了多个方向的巷道而同时打通了个人与历史和现实之间极其交叉的空间。而在想象性的精神层面,这写诗又能够成为反观中国精神现实的重要入口。这入口需要你挤进身去,需要你面对迎面而来的黑暗和寒冷。需要你一次次咬紧牙关在狭窄的通道里前行,也许你必将心存恐慌。但是当你终于战战兢兢地走完了这段短暂却漫长的通道,当你经历了如此的寒冷和黑暗以及压抑的时刻,你才能在真正的意义上懂得你头上的天空到底是什么颜色,你脚下的每一寸土地的分量到底有多重。只有如此,你才能在语言的现实和发现性的“现实”空间里真正掂量你所处的社会现实。尽管入口不大,但足以“步步惊心”。
这小小的针尖的部分足以能够搅动整个大海,而这大海阴影和褶皱处的部分那一个个静默的苦涩而晶亮的“盐粒”也终得以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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